揭成都“时差族”众生相:东八区时间 西半球生活

25.11.2014  11:44

  你见过凌晨2时的成都吗?路灯组成的放射型光带,勾勒出沉睡中的城市轮廓。星空下,一群成都人还未入眠。被称为“时差族”的这群人,驾喷气式飞机、用互联网或电话,与全球时间同步,重新丈量成都与世界的距离。

  成都凌晨“时差族”众生相

  电脑屏幕前,欧美外盘交易的每一次曲线波动,牵动着期货风控员辛国坤敏感的神经

  洲际机长孙小星在跑道助航灯光的指引下,驾驶国际航班,飞往另一个时区

  资深软件工程师莫筱洁刚刚下班,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余个小时……

  从事语音外包工作的曾翔的“时差”虽然只有1小时,但其假期却只能根据工作对应的三个国家而设定

  18时-次日18时

  成都“时差族”的24小时

  据业内人士统计,仅航空、期货交易、IT服务、语音服务外包等四个行业,成都“时差一族”就有约6000人。成都晚报记者零距离观察了这4个行业代表人物的24小时,试图透过他们的工作生活,将目光聚焦到整座城市。

  他们生活在“另一时区

  18时,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亮起,模糊了日与夜的分界。家的方向让大多数人的目的地单一而温暖。华西期货结算风控部风控员辛国坤,走出家门,“逆流”而上。

  毗邻宽窄巷子的办公楼,已告别白天的人声鼎沸。对去年7月才登陆成都的夜盘期货交易来说,资本的厮杀角力正蓄势待发。接下来5个半小时,每一毫秒都可能牵动成千上万资金。辛国坤和同事将“”在电脑前,从瞬息万变的各种行情数据中“嗅出”风险。

  每天21时,夜盘开盘,辛国坤紧盯着屏幕。黄金、白银、铜、铝、锌、铅、焦炭、棕榈油8种期货分屏显示,价格、成交量、K线图……红绿数字不断跳动,辛国坤的大脑“每分每秒都在高速运转。

  同一时间,天府软件园。莫筱洁办公室的电话准时响起,身在纽约的项目经理习惯在这个时间点召开电话会议,成都的20名项目成员将在半小时内汇报当日的工作进展。“项目在美国,为当地一家世界五百强IT公司的内部运用系统提供稳定性测试。”就职于一家世界五百强IT企业的她,每天的工作从北京时间下午3时持续至次日零时,后面几个小时正好是纽约的上午。

  凌晨2时,莫筱洁即将入睡,辛国坤的工作还剩下最后半小时。一架空客A330民航客机从成都双流国际机场起飞,没入夜空,目的地——德国法兰克福。几乎满员的班机,由洲际机长孙小星驾驶。渐渐陷入沉睡的乘客少有留意,他们选择的这条航线,正是中国民航开辟的第一条从西部地区直飞欧洲的航线。

  颠覆生物钟实现个人价值

  对准另一个时区的工作,彻底颠覆了“时差族”原本的生物钟。

  几乎到凌晨4时,躺在床上的辛国坤才和身边早已熟睡的妻子一样,渐入梦乡。妻子整整用了一年时间,才习惯了丈夫的晚归。“有时真的觉得很累,甚至有点害怕夜班。”曾经因为时差,外盘波动对国内市场产生同步影响,风险却无法提前应对。辛国坤“看着客户损失惨重,自己也很难受。”现在,他可以紧急通知尚未主动反应的风险客户,“您好,现在白银期货价格在剧烈波动……请注意异常交易风险”。

  时间来到北京时间中午12时。10小时的飞行之后,A330客机平稳地降落在法兰克福国际机场。机舱外,东方即白。旅客散去,孙小星倒头就睡,试图抢回被东一区“偷走”的7个小时。醒来后,他会有些恍惚,“我在哪个国家?”三年来,平均每月两次穿越时区的洲际航线任务,孙小星依旧无法第一时间准确定位自己的位置。很多机长受不了频繁地倒时差,选择以国内航线为主的机队。孙小星选择坚守,“我喜欢世界史,只有飞洲际航线才能在全球给自己定位。”穿梭不同的时区之中,他的坐标点钉在德国、意大利、法国、荷兰、俄罗斯、阿联酋等国家。

  近17时。针对日韩客户提供第三国签证服务的曾翔,正和十来个项目组同事接听一天中的最后一通电话。“几乎没人知道是中国人在和他们对话,声音来自成都。”虽然只和客户隔着1小时时差,但实际上,曾翔的假期只能根据对应的三个国家假期设定,与亲友常常“错位”。不过,曾翔甘之如饴。“谁能够想到,在成都的办公室,也能有和在国外一样的语言环境!

  【新闻延伸】

  飞速发展的城市

  为他们提供广阔舞台

  以最微观的角度观察,时差族的出现或是个人的选择;但放眼透视整座城市,时差族的舞台大而宽广。

  从电子科大毕业后的8年,莫筱洁从成都到深圳,却因成都的吸引力增大选择了“回流”。2003年,英特尔在成都建设第一座芯片封装测试中心,“蝴蝶效应”迅速产生。全球一半的笔记本电脑芯片在成都封装测试,三分之二的苹果iPad在这里生产。从制造、研发再到服务,成都的IT全产业链发展迅猛。莫筱洁工作的天府软件园内,有500多家企业,超4万人。包括莫筱洁在内的部分人,选择进入占总数约40%的外资企业工作,他们有机会跟进跨国项目,与项目“生活”在另一个时区里。

  2012年,曾翔转行进入语音外包服务行列。也就在这一年,成都GDP破8000亿元,经济增长方式开始从制造业向服务业转变。曾翔所在的维音正是全球性的呼叫中心外包服务商,在中国的北京、上海、广州等地均设有大型运营中心,其中成都发展迅猛,目前规模已达1000-2000个座席。在呼叫外包项目落户相对集中的天府软件园,目前和曾翔一样的从业者至少有8000人,日夜颠倒的有1/8左右。

  辛国坤所处的金融服务业,在去年末成为成都除传统强势行业——旅游业之外经济增速最快的行业。从去年7月到现在,成都从事与欧美同步的夜盘服务工作者不过10多人,但无论是业内人士还是投资者,却都把它看作是一次期货行业的变革。这一变革也非偶然,截至6月末,全市共有银行机构62家、保险机构74家、证券期货公司87家。成都已然成为中西部地区金融机构数量最多、开放度最高的城市。

  成都与世界高密度的经济联系,背后是高密度的交通联系。伴随航班的起飞、降落,成都逐步与全球节点城市快速连接,实现了物流快捷运输,人员快速到达。境外投资者和旅游者,也搭乘由孙小星在内的约80名洲际机长驾驶的国际航班往来成都。目前,始于成都双流国际机场的国际及地区航线已达77条,其中定期定班客运直飞航线24条,国际航线实现了“加欧、盖亚、达澳、通美”。孙小星让自己执飞的航线布满世界版图的梦想,正初现雏形。

  成都“时差族”约有6000人

  天府软件园跟进跨国项目的“莫筱洁们” 约4800人

  成都从事期货夜盘的“辛国坤们” 10多人

  驾机往来成都的“孙小星们” 约80人

  承接欧美等地语音外包的“曾翔们” 1000余人

  【记者手记】

  打破时间限制

  成都与世界共舞

  地球到底是圆是扁,一个曾经困扰人类多年的问题。若干年后答案统一时,又有人给出看似天方夜谭的预言:有一天,地球会变平。

  或许,这个说法曾遭遇铺天盖地的嘲笑,但它却在变为现实。飞机、网络、电话等科技产物的出现,地球成员的距离飞速缩短。

  这样的“”,却又有限。随着地球旋转,平面再度分割,形成不同的立体维度。那一刻,你我之间,仍旧相隔。但“国际化”、“全球化”等词语频繁出现时,时间的线由实变虚。时差成为过去,地球打破黑夜白昼的界限,彻底变平。

  成都,从蜀道难于上青天,到一跃成为国际及地区直飞航线数中西部第一;自英特尔等一座芯片封装测试中心建成,到发展成为中国IT产业第四极;从与外盘隔时“被动挨打”,到夜盘期货服务平台启动与欧美市场“共振”……这座城市,正以各种方式,与全球同步。

  从无到有、从一到万,格局更新、数字变化,每一个变化都在提供个人机遇。“时差族”应运而生,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无需跨出国门就能对接全球。尽管工作时段不再是传统意义的早九晚五,但他们步伐坚定,在这座地处内陆的西部城市,同样能抓着迎面而来的机遇,与世界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