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案今日异地再审 10年了兄弟见面:他黑了老了!

29.12.2015  13:05

  当年发生杀人凶案的上坡下村

  李真绪在整理丈夫生前的医药书籍

  德阳男子陈满被判死缓服刑23年后,经最高检察院抗诉、最高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后,今日,此案将由浙江省高院在海南异地开审。陈满的家人、辩护律师都已到达海南,并与陈满有了见面交流。这起案件是否真正蒙冤?今日的庭审值得期待。

  成都商报首席记者 牛亚皓 记者 王明平 实习记者 罗思章

  回访

  当年案发地已不复存在

  陈满案的案发地为海口市上坡下村109号,23年过去,成都商报记者再次回访上坡下村,附近居民都找不到坡下村109号,派出所社区民警介绍,上坡下村门牌号到目前只有95号以前的,后面的没了。

  昨日,陈满大哥陈忆和爱人专程到海南省美兰监狱。“能见到人已经很开心了!” 陈满问得最多的是父母的身体情况,“比以前黑了,老了,像一个小老头。” 陈忆说,10年后再次看到弟弟,明显感觉弟弟老了,不过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

  律师昨在监狱见陈满,问及当年口供

  陈满说:“刑讯逼供

  21年前的会见 已驼背,严重近视

  “我那时还年轻,现在已垂垂老矣。” 昨日下午,律师曹铮从深圳赶至海口,仰天长叹。

  曹铮是陈满案一审、二审的辩护律师。昨日他提来了厚厚一包已发黄的该案的材料,其中一张辩护委托书显示,21年前,陈满的父亲陈元成委托曹铮给陈满辩护,报酬共计650元。

  当年,曹铮是新疆律师协会刑辩委主任,陈满案的一审二审他做的都是无罪辩护。“我当时一看卷宗,就觉得有问题。陈满没有作案时间,没有作案动机,没有证据,只有陈满的口供,口供还是被逼出来的。他告诉成都商报记者,陈满的口供有7处矛盾,且与现场图、法医鉴定等有11处矛盾。

  曹铮还记得第一次会见陈满时,陈满已有些驼背,曹铮问为何做有罪供述。陈满说:“不让睡觉,打,受不了了。”曹铮将申诉信递给陈满,“陈满把纸都贴到眼睛和鼻子上了,近视得厉害”。

  11年前的看望

  听说互联网很热,让哥哥开网站

  当年为陈满做无罪辩护的还有绵竹律师吴家森、西南民族大学教授林义全;海南大学法学院院长谭兵曾旁听二审称应无罪判决。

  该案能引起转折希望,是全国多名律师合力的结果。而不少参与该案的律师告诉成都商报记者,一名四川籍老太太才是“功劳最大者”,她就是北京应用物理与计算机数学研究所的退休职工程世蓉。

  程世蓉是绵竹人,早年和陈满的父亲陈元成同在一个单位上班,上世纪90年代调入其丈夫所在的北京应用物理与计算机数学研究所工作。2004年,她回老家探亲,遇见了陈元成。“当时他们无望了,他们抓住我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顶。”程世蓉告诉成都商报记者,她从此自学法律,将陈满厚厚的卷宗材料整理出来,2012年起开始往博客上“”。

  2004年的一天,程世蓉以陈满亲戚的名义到监狱看望陈满,程世蓉问陈满如果重获自由有何打算,陈满说:“出来要做生意。现在互联网很热、开网站很赚钱,让我两个哥哥赶紧开网站挣钱把我揪出来。

  昨日的会见 “他步履轻盈

  律师王万琼和另一申诉代理人、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易延友,昨日下午到美兰监狱会见了陈满。“他状态挺不错的,步履轻盈、神态轻松。

  成都商报记者托王万琼问陈满,当年的口供是怎么形成的?陈满回答:“刑讯逼供打的。”对当初判决书上的作案动机,认定陈满和钟某有矛盾和经济纠纷,陈满回应:“不存在这个问题。我和老钟关系很好,案发当天还和老钟一起吃饭。住在那儿,并没有详细算账,老钟曾经向我提过这个事儿,但并没有说该还他多少钱。细算起来,差老钟1000多元钱。老钟是我的朋友,又是我的老乡,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

  成都商报专访陈满案中的死者家属

  “如果不是他,凶手在哪里

  23年前,陈满涉及的这起凶杀案,受害人是四川广元人钟作宽。23年后,钟作宽家属首次站在媒体面前,接受了成都商报记者专访。家属说,如果陈满不是凶手,那么谁又是真凶?

  钟作宽去世后,女儿考上大学就读一学期便辍学。年过八旬的母亲惦记了儿子6年,家人谎称在外出差,直到老人带着遗憾离世。钟作宽妻子李真绪,如今已快70岁了。听到亲朋好友问起丈夫的案子或要“翻案”,她称这几晚上睡不着觉。

  丈夫被害后,妻子带着两女儿

  28日,成都商报记者找到钟作宽当年工作的广元市轻化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不复存在。据介绍,钟作宽是当时广元市棉纺厂借调到该公司经营部从事业务的。他在海南被害时的房屋也是公司购买后用来在当地开展业务。钟作宽在海南开展工作不到一年,正要准备返回广元时,就遭遇不测。

  几经辗转,记者在广元市城区一老宿舍找到钟作宽的妻子李真绪及其两个女儿。房间在一楼,面积不足60平米。李真绪69岁,两个女儿和一个女婿都因为棉纺厂改制、破产后下岗失业,如今在当地的公益性岗位上班。李真绪说,丈夫去世时才46岁,在丈夫去世的第二年,二女儿考上了某大学财务会计专业,因为家庭失去了主要的生活来源,老二决定辍学,到棉纺厂上班。

  李真绪说,丈夫被害后,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十几岁的女儿在广元生活,“落下一身毛病”。

  据了解,钟作宽被害后,妻子和女儿一直隐瞒着在绵阳老家的母亲。直到1999年,时年88岁的钟母离世,始终不知道儿子被人杀害。“她念叨的时候,我们就说爸爸出差了,在远方忙得很。

  死者不善言谈,工资交老婆管

  “平时不打不骂我们。”在女儿的心中,钟作宽是个严父。大女儿介绍,“他不多说话,很严肃。”李真绪回忆,在厂里上班的时间,每个月100多块钱的工资,钟作宽每次都会如数交给她支配,主要是督促两个女儿认真学习。

  据介绍,钟作宽被害后,单位给了家属3400元的补偿,这是当时20个月的工资。事发后嫌疑人落网,李真绪和单位有关负责人一同去了海南。同时,她将丈夫带回老家安葬。此后,对于这起案件,家属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也不知晓案件进展。“我绵阳的亲戚说你们家的案子要翻案了,我才知道的。

  李真绪说,案子过了20多年突然提出来,她这几夜睡不着觉。“究竟那个人是不是凶手,如果不是他,凶手在哪里,我们要知道这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