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日均近百村庄消亡 城镇化催生空心村前路何在

13.06.2014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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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市场经济和城镇化的快速发展,农村人口不断向城市和交通便利的城镇转移,一些曾经热闹的村落人去楼空,甚至名存实亡。有报道披露,最近10年来,我国每天有近百个村庄消亡。

  这些空心村何去何从?如何处置闲置荒废的土地和房产资源?带着这些疑问,本报记者在湖北、安徽、云南等地进行调研。

   外面20元一袋的水泥,背进山人工费就要120元

  5月10日清晨五点半,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沿渡河镇汗石村村民张玉山起床就给孙子准备早饭。张玉山的两个儿子和儿媳都在浙江温州打工,家中只剩他和老伴儿还有两个6岁的孙子。

  汗石村位于沿渡河镇西部,距镇政府15公里,一路都是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辖11个自然村共有居民404户1316人。“村里在外打工的有400多人,壮劳力基本上都在外边。”村主任谭明龙说,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是种植、养殖和外出务工,而外出务工基本能占到全年收入的70%。

  从外观来看,汗石村很气派,一水儿的三层楼房,青瓦白墙、雕花格窗。64岁的张玉山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现在我家的房子有240多平方米,还靠着公路,出行很方便。”而在两年前,老张一家8口挤住在土坯房里,离现址要走10公里公路和25公里山路。“山路难走得很,出行全靠肩扛人抬,就连吃的水都要靠人背。”

  “我们做过测算,修路的成本一公里要50多万元,镇和村根本无法承担;修路过程中要开挖山体、砍伐森林,势必对生态环境和旅游资源造成破坏。即使公路修通了,由于土地贫瘠、信息闭塞,群众发家致富的难度也很大。”沿渡河镇党委书记黄祖贵说。

  经反复研究,沿渡河镇决定对有搬迁意向的农户重新选址、统一规划、生态搬迁、集中安置。从2010年11月起,镇党委、政府整合发改、交通、扶贫、旅游、水利等部门资金2514万元,引导27户边远地区的农民搬迁安置。

  为了让农户“搬得出、稳得住、逐步能致富”,镇里出面帮移民协调山林和土地,每户可免费拥有0.3亩菜园地、0.4亩责任田;积极引导农户开办农家乐,验收后每户奖励1万元,目前全村已累计接待游客3000余人;依托茶叶专业合作社,引进茶叶公司,农业服务中心免费送技术送服务送树苗,现在已经发展茶园800亩。

  搬迁后,房子新了,出行方便了,但也面临问题。首先,是原来的房屋和土地的废弃。谭明龙以前住在龙潭河,到新家要走4公里山路。“原来的房子都是旧房,本来就不愿意住了,搬上来后基本算是废弃了。”谭明龙说,他家原来的8亩多地也都不种了,“我、老伴儿还有儿媳妇现在专心做农家乐,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净赚200元,比种地强多了。”

  和谭明龙不同,张玉山把自己的6亩多地种上了杉树和松树,加起来有将近3000棵。“按现在的行情,等成材后能有四五十万的收入。”老张沮丧地说,“但其实我并没抱多大希望,因为路太难走了,外边的水泥20元一袋,可背进山的人工费就要120元。我这些树,就像埋在土里的金元宝,能看不能花。”记者 付文

   要是人都走了,村子就死了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大屯镇倮莫村是个彝族自然村,人均耕地不多,村中壮劳力基本都在外打工。不少家庭都是老人孩子留守,房子常年无人照管,年久失修,几近危房。有的村民为了改善居住条件,进城意愿强烈,甚至有的富裕户已经在蒙自、个旧城里购房。

  “这样下去,村子人就越来越少了。”村民小组组长马永说,“要是人都走了,村子就死了。”

  一方面是群众改善居住条件的诉求,另一方面是村庄生命的延续。要想一起解决,并不容易。

  倮莫村虽然仅是个刚过百户、不足500人的小村落,但由于地处滇南城市群中心片区,距离个旧市和蒙自市市区都仅有15公里左右,加上交通便利,发展条件得天独厚。马永分析:“交通便利有助于招商引资发展产业,靠近城市可以发展乡村旅游。”

  “老百姓都很支持,像征地拆迁等事情在别的村未必干得了,但在我们村子没阻力。”马永说。

  分散的一家一户的宅基地价值不大,即便是开发成小区住宅也常常是“一锤子买卖”,靠卖地短时间能获得暴利,长期看却毁掉了村子。

  村庄改造,还得靠整体开发。

  盖套200多平方米的别墅,村民得花多少钱?答案是6万元。“每家6万再加上老宅基地就可以换别墅。”全村已经有近30户居民搬入新村,还有70多户村民的别墅将竣工。

  事实上,老宅基地严格来说所有权并未变更。“村中宅基地交给村里统一开发,我们以宅基地作价入股村集体,到时候还能分红。”一位姓苏的村民告诉记者,村里引入新企业后,光是租金就是不小的数目,村民还能到村中企业去务工。

  “彝族刺绣、烤酒,村里创造条件让村民喜欢什么就能做什么。”马永说,“村旁就有一个天然湖泊,不少留守村民还种植蔬菜,我们的彝族文化保存得也不错,加上距离两个市区都不远,开发条件还是很优越的。”

  目前,倮莫村正在改造村里的天然湖泊,建设彝家乐,培育休闲旅游观光和特色餐饮等产业。“未来我们这个村子将是蒙自和个旧城里人向往的彝族文化旅游村。”马永说。记者 杨文明

   生活方便了,希望在城区安享晚年

  “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都在外地打工,平日不回来,每天我就骑车去不远的农业企业里打打零工赚点钱。”在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南岗镇梁墩后街,记者见到了51岁的村民沙启超。

  曾经有3200多人的梁墩回族村是一个典型的“空心村”,村里绝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到城市打工去了。随着城市化的推进,村里大量的宅基地和老房子被闲置。近两年,借助水源保护的机遇,村庄将整体搬迁到5公里之外。

  51岁的女主人何宗琼世代居住在乡里,谈起自家大院马上要搬迁,她颇有些不舍,“这是我们祖居的地方,住习惯了。虽然平房里夏天热冬天冷,洗漱什么的有时候不大方便,但乡下的空气好,还能在自家的小土地上种些蔬菜和水果,搬了之后就没有这些条件了。”

  梁墩的村民正在陆续搬出,沙启超去看过距家5公里远的安置点,“新房很漂亮也很气派,周边的配套设施很齐全,小学、幼儿园、菜市场、超市、社区服务、文化活动、社区卫生、物业管理等公共设施都有,这下日后孙子的上学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根据镇上的政策,梁墩搬迁的居民以户为单位,将在回迁小区得到每人45平方米的住房,位置和楼层由村民抓阄决定。村民们的房产证将在回迁后由政府统一办理。“告别老房子确实不舍。但安置点离城区很近,生活变方便了,我希望能到城区安享晚年。”沙启超说。

  沙启超一家在梁墩有9亩地,从去年开始就以每年每亩900元的价格进行了流转。

  他说:“孩子们都外出打工了,自己和老伴的年纪大了,家里的地也没人去耕种和照顾了,相比眼看着它废弃荒芜,流转给合作社每年还能拿到8万多元钱,要来得省心省力多了。”

  “对于在这块土地上已经居住了好几代的农民来说,一开始让他们搬迁还真的不是太容易。不为别的,生活了这么久,对故土肯定是充满感情的。”南岗镇副书记杨城说道,“一开始村民们都是充满顾虑的,回迁房建设过程中,我们多次邀请各村民组代表参观、监督回迁房的质量。同时,为了方便回迁居民办事,双塘村等自然村还在回迁小区旁建立了便民服务中心,并将在各村中推广。”

  梁墩地处合肥人民“大水缸”董铺水库的水源区。据介绍,村庄拆迁后,这里将种上涵养林和各类花木,发展生态休闲产业。

文章来源:人民日报 网站编辑: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