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拜“神树”更像是无奈的自我暗示

□蒋璟璟（华西都市报评论员）

2015年6月1日，在被誉为“亚洲最大高考工厂”的安徽六安毛坦厂中学外，从零点开始，近千名高三陪读家长不断涌入“神树”所在的窄巷中，赶在零点时分抢拜“神树”，祈求孩子在高考中博得高分。香客们不断将手中的香火扔进火堆里，引燃了“神树”下方的石棉瓦顶棚和百余根祈福带。随后，众人长时间不间断灭火，才得已彻底控制火势。（6月1日澎湃新闻）

某种意义上说，毛坦厂中学早已成为标志性意象，但凡高考时节总难免被“巡礼”一番。一年又一年，媒体总能从这所“高考工厂”身上，寻找到全新的新闻素材。而今年，一场声势浩大的考前祈福、一场心有余悸的诡异火灾，成了这次高考季里最先被关注的对象……这一切说来尴尬，这一切总归无奈！

午夜时分、窄巷“神树”、香火氤氲，即便事后回想，此情此景仍难掩一丝鬼魅。然而，彼时彼地爱子心切的家长们，会视所有这一切为理所应当。他们本着“宁信其有,勿信其无”的意念，跟着涌动人潮抢烧一炷香，也算是“但尽人事，但求心安”了——此类行为，与其说是情急之举，不若理解为环境使然。高度聚集的考生家长，注定会相互感染，最终造成意识和行动的趋同。

烧香拜过就能考上大学吗？自然不能！于此，不仅围观者看得门清，当事人也心知肚明吧。明知烧香无用，却偏要执意而为，这一现象实则早就超越了理智的范畴。为之求解，势必要追溯到，国人由来已久的“信仰投机”传统：大事临前，方才烧香祈愿。其中既无真情实感，更无严肃信念，有的只是一份“讨到彩头”的自我安慰，有的只是一种“我已尽力”的心理暗示。或许，替孩子烧香，更像是家长们的情绪释放。

抢拜“神树”，不过是一次世俗化、功利化的“灵物崇拜”。在高考将来之际，重压之下的家长们，内心的焦虑感到达顶点。他们无法通过切实努力，换取一种确定性。而只能找些真真假假、似是而非的关联事项，来舒缓紧张的神经、寄托美好的祝愿！就这样，高考如此之深地形塑了我们的生活。一面是无法掌控的结果，一面是无比沉重的寄望，为了排遣那浓浓的不安，总会有人半夜抢头香。

那些荒诞的场面，终将散尽。但高考，总归再来。在这场人生大考面前，太少有人能保持淡定。由此衍生的纷扰世相，构成了“高考季”的完整篇章。只不过，任凭家长们如何焦躁、如何心切，还是要稳住阵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