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温江集资股改试点调查 借“壳”曲线入市

23.06.2015  11:54

本报制图/龚武

成都温江区万春镇天乡路社区集体资产股改试点调查

□本报记者 李淼 董世梅

6月16日,成都温江区万春镇天乡路社区。挂了近8年的“天乡路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铭牌,已蒙上一层蛛网。

社区会议室里,刘春正在参加烹调就业培训,飞快地切着葱花,作为失地农民,他正为转型努力;尹春燕则站在置信职业培训学校讲堂里,讲授着物业管理,7年前她还是普通农妇,从保洁员做起,目前已是置信学校专职讲师。

持股进城拿高薪,社里年年领分红,刘春和尹春燕两位合作社股东,已变成“有资产”的新型农民。作为改革先行者,温江不仅成为全省首批集体股改试点,还被国家赋予农民对集体资产股份权能改革的试点。许多人将因此改变命运。

然而,改变之路并不平坦。

A

不是法人,银行账户不给开,咋突破?

借“”入市蹚出一条“曲线救国”新路

天乡路社区,全省集体股改首批试点。

2007年,作为统筹城乡产权制度改革试点,社区启动“两股一改”,将集体资产量化颁证到人。当年10月30日,天乡路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宣告成立。

热闹之后有些尴尬。区上给了块牌子,给了枚公章,但给不了法人身份。首任董事长王世军喜滋滋地跑到工商局登记注册,迎头碰壁:法无依据!他又试了几次,甚至请区委书记出马,结局依然。“不是市场法人,就不能签订经济合同,不能在银行开户,出现经济纠纷也得不到法律保护。”王世军想起社区有个闲置的卫鑫置业公司,于是,合作社出资,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借卫鑫置业公司“”入市。

新困扰接踵而至。不久,温江改革乡镇对村级账户资金的“双代管”,将资金交还村集体。“但集体经济组织没账户,钱就回不来。”温江区农发局农经科科长黄凤华说,形势逼得不变通不行。

2012年,温江在全省率先出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办法,蹚出一条“曲线救国”新路——由区农发局向天乡路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颁发组织证明书,合作社再向区质监部门申报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便可在银行开户。“当时区质监局还专门向国家局请示,把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其他类’才解决问题。”黄凤华表示。

合作社牌子已挂了快8年,但市场主体困扰一直伴随。王世军介绍,如由合作公司代交商铺等各种税,一年有80多万元,压力很大,此前预期的租金迟迟涨不起来,“如果合作社成了法人,就能享受各种优惠。

B

馍馍”做大做强,更多权能赋予,咋探索?

一鸡五吃”试水有偿退出转让和抵押担保

入市难”化解后,王世军的头等大事变成做大“馍馍”。

天乡路社区毗邻国色天乡乐园。合作社探索委托经营、合作经营、自主运营、战略合作和劳务合作,“一鸡五吃”保增收。

天乡后街上店铺林立。这3.6万平方米商铺正是集体家底之一。担心自身能力不足,合作社委托专业的福建金川公司统一打造运营。几年下来,租金每平方米涨了5元。创新BOT模式,将18亩集体建设土地交金川公司投资修建天乡农贸市场。“所有权归合作社,金川有40年经营权,每年支付递增红利。”社区副主任刘丽介绍。

合作社还为辖区内国色天乡、永辉超市等开展定制劳务合作,为小区提供物管服务,并经营国色天乡一处非机动停车场。

如今,集体“馍馍”已做大到5500万元。去年,合作社营收1500余万元,除去提留和支付股东医疗统筹费,人均分红4000余元,社区人纯均收入更是高达24500元。“在保障收益权基础上,我们在万春等地探索有偿退出、继承及抵押、担保权能。”黄凤华介绍,改革不断破冰。

继承转让已有十多起。社区人员余淑英卖掉铺面股权买了社保,另一位社区人员税建华去世后,经公证股份由已是城镇户口的儿子继承。“规定须在内部成员间转让,或由本集体经济赎回。”黄凤华表示,但随着城镇化加快,加上特殊情况,已有所突破。

王世军表示,为改变简单出租模式,正在谈一个养老中心项目,带动商业街升级添人气。随着资金需求增加,尝试抵押贷款也将提上日程。

C

缺少“话语权”,集体“蛋糕”要做大,咋创新?

期待出台留地政策集体应直接参与项目谈判

王世军坦言,虽然改革走在前头,但“蛋糕”远没达到“应有的”那么大,“关键是集体经济组织没有足够话语权!

他曾赴浙江、广东等地“取经”,看到这些地方很早出台管理办法,解决法人问题,有的政策让人“眼红”。“人家征地要按比例留给集体自营,盖写字楼、修酒店、建加工园区,一年赚好几亿,留地政策带来巨大红利。

黄凤华也曾跟北京海淀区同行们交流过,一比吓一跳:海淀区集体资产1000多亿元,成都只有50多亿,温江仅4亿元。

而背靠国色天乡大树,合作社却没吃到吃够旅游经济“蛋糕”。王世军分析,主要是合作社没机会直接参与项目谈判,长期合作机制没建起来,要么卖地,要么租地,太单一。

市场运作中话语权也不足。虽然形式上政经分离,但合作社岗位还是由社区两委兼任。“两委肯定强调服务,但合作社理念是赚钱。”兼任社区书记的王世军多次想请个职业经理人操盘,但不菲的工资让合作社为难。

市场风险更是担不起。国色天乡曾准备将部分游乐设备由合作社投资运营。但董事会反复讨论也不敢拿主意。“哪个敢把资金压上去啊,万一把股东老本都折进去咋办?”王世军陷入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