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四川抗战密修太平寺等机场 征集10万民工

16.08.2014  22:59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时隔69年,成都仍存有众多承载抗战记忆的抗战遗迹。为了更好地保护抗战遗迹,今年6月,成都市启动抗日战争时期不可移动文物的全面梳理,太平寺机场修建时遗留的石碾、军事掩体的地堡,各地民众自发为阵亡将士修建的多座纪念碑等抗战文物一一浮出水面。

        多座纪念碑

        民众和政府为阵亡将士修建

        史料统计,8年抗日,出川抗日川军多达300余万人,伤亡共计64万多人,参战人数和伤亡人数居全国之冠。时至今日,成都各地仍能看到由民众和政府为他们修建的纪念碑。

        青白江家珍公园湖畔,矗立着一座高近两米的“抗战阵亡将士纪念碑”。8月11日上午,记者看到,这座由红砂石修建的纪念碑碑座为正三角形,碑身正面刻字“抗战阵亡将士纪念碑”,两侧各有“耿营长明抗倭死事纪念碑”、“易营长明道抗倭死事纪念碑”字样。纪念碑在1938年7月由金堂县所立,如今攒尖顶处已经长出厚厚的青苔。

        从简短碑文上可以看到,易、耿二人毕业于黄埔军官学校,后都牺牲在抗战爆发的1937年。一个在上海南口战役中牺牲,一个则在南京保卫战中就义。当他们的灵柩送回四川,当地出资为他们修建了纪念碑。

        这样的纪念碑,在成都不止一座。除了迁至人民公园的川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以外,郫县唐昌镇的“崇宁县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都江堰“抗战阵亡将士纪念碑”以及成都赵渭滨烈士墓等都鲜为人知。

        成都望仙桥旁,在台儿庄会战中与日军精锐师团殊死搏斗后牺牲的烈士赵渭滨墓,今年初修缮完毕。成都市青羊区文管所工作人员陈恳透露,此前,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处烈士墓。直到去年,他和青羊区文化局副局长金兰偶然路过此处时,发现灌木编织的篱笆内露出一个大理石尖顶。出于职业习惯,他翻身进入,才发现这里是赵渭滨的墓地。

        如今保存在都江堰市文物局的“抗战阵亡将士王公子如纪念碑”,也是纪念在台儿庄会战中牺牲的抗日勇士王希祥。王希祥牺牲后,原灌县县长出资为他在石羊镇的菜市立了块纪念碑。不幸在“文革”时期被造反派挖掉,被当地村民捡回去当搓衣板。他的弟弟探听到纪念碑下落之后,悄悄把碑抬回家里保管。最近几年,才被当地文管部门收入文物库房。

        一个石碾

        见证万人修建太平寺机场

        成都太平寺西路,四川省航空运动学校内,一个高约1.1米、长约1.5米的石碾静卧草地之中。在石碾一侧,仍能看到“太平寺机场工程处”、“民国二十七年一月二十四日”等斑驳字体。成都市武侯区文史专家刘孝昌说,这就是当年修建太平寺机场时,用以碾压地面的石碾。这个重达6吨多的石碾,需要上百个民工才能拖动。

        这个石碾,是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时被发现。当时,武侯区工作人员刘孝昌通过查阅相关资料,了解到太平寺机场周围有4个半地下的军事掩体地堡,于是,他和同事开始寻访,发现了这个当年修建太平寺的珍贵石碾。

        刘孝昌说,1939年,四川遵照国民政府的密令,开始在太平寺、双流、温江、邛崃等9地新建或扩建机场,其中有4个轰炸机场和5个驱逐机场,先后征集了10多万民工。根据《四川统一年鉴》,仅太平寺机场就有近万人参与修建。“根据计算,修建一条轰炸机跑道,需要近10万立方米的石方。”刘孝昌说,然而当年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全靠民工肩挑背扛,凭双手和简单的原始工具进行作业。人们在河床上把鹅卵石敲碎,然后用扁担箩筐搬到机场,几百人再拖着这一吨多重的大石碾,一层一层反复碾压,平机场、压跑道、浇筑水泥。在石碾旁所立的石碑这样写道:“施工期间正值数九寒冬,没有压路机,那些头裹白帕、腰系麻绳、脚穿草鞋、衣衫褴褛的民工们,就用石碾子这种最简单的原始工具,不分昼夜紧张施工,如期完成了修建任务……

        3处地堡

        防御日军轰炸的军事掩体

        那次寻访,刘孝昌和同事还在太平寺机场附近发现了3处幸存的地堡,是当年防御日军轰炸的军事掩体。据悉,当年在机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修建了4处地堡,遗憾的是,北地堡已在上世纪70年代被农民拆掉。

        3处地堡,保存最好的一处是东地堡,就在省航空运动学校之内。记者看到,半陷于地下的地堡高约3米,长约6米,宽约3米。封闭式的建筑上方敞开,可以瞭望空中情况,架设对空射击的枪炮。四周则有瞭望孔。刘孝昌说,机场开阔,在地堡内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如今,地堡上遍积青苔,但看得出格外坚固。刘孝昌透露,地堡用钢筋水泥浇筑,“当时国内钢产量只有10万吨左右,钢筋水泥都是从美国走驼峰航线空运过来的。

        西地堡在曾经的一所驾校里,被因地制宜在两端修起坡道,变成了“坡道起步”的训练场。而南地堡,则被簇桥镇三河村村民黄志兴改成房子。汶川大地震发生以后,附近村民都不敢住在家里,只有他们一家住在地堡里,完全不用担心余震。

        全面梳理

        抗战文物要建数据库

        在这次抗战文物普查中,地处当年市中心的青羊区保留的相关文物最为丰富。

        陈恳介绍,位于文庙前街的李家钰宅,就是抗日爱国将领李家钰将军在成都的私宅。1944年,这位战绩卓著的抗日爱国将领,在与敌寇的豫中会战中牺牲。今年3月,青羊区文管所工作人员专门拜访了他的儿子李克林,老人还记得父亲对孩子的严苛管教。当年,年幼的李克林想坐父亲的汽车去电影院看电影,结果父亲告诉他汽油珍贵,要省下来给军队用。

        位于商业街的原励志社大楼,抗战期间常有美军飞行员在此居住。2009年,大楼重新整修,内外焕然一新。实业街一段明清老城墙中,还有一座成都市内仅存的地上防空洞。陈恳说,《成都城坊古迹考》曾记载,民国时期这里设有“防空司令部”。记者看到,现存的青砖建筑的防空洞有多段甬道,每处甬道入口拱顶下均有加固作用的铁制横梁。“从防空洞形制来看,极可能是抗战时期存放军需物资和躲避日军空袭的军事设施。而把防空洞修在原来的城墙里,就可能是从节省角度考虑。”陈恳说。

        如今,位于人民公园内的通俗教育馆旧址(现银杏阁),抗战时期馆内的陈列馆、武器馆、金石馆均被日军炸毁。直到上世纪50年代,才在原址原貌重建。位于平安巷的天主教堂,1939年6月同样遭日机轰炸,后来重新修复。但是,诸如乐平粮仓、沙利文饭店等与抗战有关的文物,如今便只剩遗址可供今人回望了。

        金兰介绍,这些抗战文物经梳理之后,将纳入“抗战文物”档案数据库,丰富成都市的抗战档案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