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5735坠毁超过24小时,救援有多难

22.03.2022  21:23

  3月22日,东航MU5735搜救现场下起了小雨。现场画面显示,挖掘机正在作业开路,方便专家组和搜救人员进出和运输。坠机区域三面环山、山路陡峭,救援人员手脚并用攀爬搜救。

  住在七八公里外的村民李平曾多次去过涉事山头,“进入坠机的核心区域只能走山路,是那种泥路,不下雨是硬的,遇水就会变泥泞,小车进不去,只能靠摩托车或步行。”他向中国新闻周刊介绍,附近山上是各种树木,平时很少有人在山上走动,是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

  3月21日14时38分许,东方航空公司MU5735航班执行昆明-广州任务时,在广西梧州上空失联并坠毁。机上载有乘客123人、机组人员9人。具体坠落地点为藤县琅南镇莫埌村神塘表附近的山林。

  2022年3月21日,广西梧州藤县,东航MU5735客机坠毁现场。中新社发  江怀鹏 摄

  除三面环山、道路狭窄以及降雨等不利因素外,山区信号也成了问题。22日凌晨,当地无人机高空基站开通,上午高通量卫星背包基站开通,各保障区域的网络运行稳定。目前,现场救援、善后处置及事故原因调查等工作正在进行中。

  距东航MU5735坠毁已经超过24小时,在业内人士看来,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黑匣子。由于目前的救援和各方面情况不利于幸存者生还,还要注意做好心理疏导。

  最重要的是找到黑匣子

  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按照李克强总理召开的紧急会议部署,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和国务委员王勇,3月21日晚率有关部门负责同志赶赴广西梧州,指导东航客机坠毁事故现场救援、善后处置及事故原因调查工作。

  中国航空学会《航空知识》杂志主编王亚男分析,目前看来,前方搜救工作存在两个难点,一是飞机坠落在山地,搜救所用的器材装备难以迅速到达,二是飞机撞击地面的速度很快,而且冲击的状态很糟糕,撞击的烈度甚至引发了山火,这为后续的搜救和调查增加了难度。

  在他看来,在调查工作中,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黑匣子,其次是对现场所有残骸的搜集整理,现场的物品是第一手证据,它们是在飞机失事之前最后一个瞬间的状态的一个判定依据。王亚男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目前火灾已经扑灭,搜救人员正在对残骸分布区域展开细致的搜寻,黑匣子或许会在一周以内,甚至更快的时间里找到。

  一名国内的资深飞行员李华(化名)向中国新闻周刊介绍,通常说的黑匣子包括飞机上飞行数据记录系统(FDRS)和座舱音频记录系统(CVR)两个部分,其中记录了失事前的所有的飞行参数和操纵杆的操纵输入、驾驶舱内的对话录音等。拿到这个黑匣子以后,就能还原飞机失事的整个过程,会对事故调查会比较大的指导作用。

  广西梧州藤县,武警广西总队梧州支队武警官兵等救援力量在东航MU5735客机坠毁事故救援现场搜救清理。中新社发  江怀鹏 摄

  王亚男进一步阐释,一般来说,找到黑匣子本身不存在太多悬念,但其中的数据是否完好,还要依赖于搜救人员最后找到的线索。理论上,如果高温持续的时间不长,撞击的能量在其许可范围内,是没有问题的,但具体情况会不一样,比如说撞击在土地还是岩石上,历史上确实有黑匣子破损的情况。“我们期待它存储数据部分能够完好。

  另一位资深民航专家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这一次是在山上坠落,范围比较好确定,应该是能找到的,“黑匣子的材料经过了特殊处理,耐高温、耐腐蚀,就算掉到海里沉睡多年都可以捞出来”。

  除此外,王亚男表示,调查还包括对这趟航班之前的数据记录和所有涉及人员,看从中能否发现这架飞机存在的一些异常,或者在维护保障、管理等方面是否存在问题,这都是需要查证的方向。

  事件发生后,由中国民航局和应急管理部组成的国务院调查组连夜赶到广西梧州,指导现场救援、善后和事故原因调查工作。3月22日晚间,国务院调查组将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飞机黑匣子的重要性以及搜寻的方法,以及目前搜寻的最新进展。

  虽然目前尚不能确定事故的原因是否与飞机有关,但为了安全考虑,东航已暂停旗下所有波音737-800飞机的运行,恢复时间未定。波音公司表示,正与东航开展合作,以向他们提供支持。同时,技术专家也为协助中国民航局开展调查做好了准备。

  “找到黑匣子,把现场资料保存好,为以后的调查提供条件,这是搜救人员目前最主要的工作。”前述专家和王亚男均提到,要了解事故的具体原因,还是需要黑匣子“解密”。

  不过,即便找到黑匣子,由于调查往往错综复杂,困难重重,重大空难初步调查报告最快出炉时间以月计。当年伊春飞机坠毁事故,在将近2年后,官方才发布调查报告。

  70名心理医生待命

  “目前这种情况下是非常不利于生还者幸存的,”王亚男说,尽管目前情况不是很好,但我们依然期待有幸存者。他表示,现场的搜救人员,他们在这种环境里看到如此沉重的场面,心理上需要格外的关注。另一方面,家属也需要心理上的疏导。

  据了解,在医疗保障方面,梧州当地启用一家定点医院,组建200多人的专科队伍做好应急救治准备。同时,组织70名心理医生待命,随时准备对到梧家属进行心理疏导,并安排志愿者对家属进行一对一的服务。 

  2022年3月21日,广西梧州藤县,武警广西总队梧州支队武警官兵在东航MU5735客机坠毁事故救援现场搜救清理。中新社发  江怀鹏 摄

  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第六医院院长陆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提到,普通人创伤后会产生的消极情绪,可能持续几周、几个月,最长不超过半年。有一部分人比较敏感,看到飞机直线坠落、家属痛哭等画面也会害怕、紧张,陆林建议这些人群应该尽量避免去看这些画面,减少刺激的暴露。

  已退休的华东师范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博士生导师耿文秀说,在事故发生的初始阶段,很难征集大量专业人士,对涉事人进行细化的疏导。加之因个体情况不同,疏导的方式也不一样。在这样的情况下,现场的工作人员或志愿者的耐心陪伴就非常重要。

  2008年汶川地震后,耿文秀与自己的博士研究生和硕士研究生志愿奔赴灾区,对灾民作心理疏导。她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不同的人心理耐受能力不一样,如在汶川地震时期,有些人成功开始了新的生活,而有的人只是听说这件事就把自己打垮了,不少救援人员也会留下一些心理创伤,“有的人走出来了,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有(心理问题)”。

  耿文秀介绍,一段时间后,有的人可能会产生后遗症,如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严重影响他们的工作和生活。这时可以通过定期的心理疏导或志愿者继续的陪伴和追踪来缓解。她同时建议,对于遇难者家属,需要有个郑重的仪式让他们祭奠自己的亲人。

责任编辑:祝加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