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山昭觉:快救救恐龙的“脚板印”

03.05.2016  11:49

昭觉发现的第一批恐龙足迹群,现已遭破坏成为一片乱石。岩壁上纵横交错的便是恐龙足迹。

古生物专家在昭觉科考。

保存完整的恐龙足迹。

最小的恐龙足迹。

这里不仅发现了长度仅两厘米的世界最小恐龙足迹

这里还先后发现了六批次的恐龙足迹群

但首批恐龙足迹已被破坏,如何保护势如燃眉

近日,来自中、美、韩三国的恐龙足迹化石研究专家宣布,他们之前在四川省凉山州昭觉县央摩祖乡发现的一批恐龙足迹,被确定为世界上已发现的最小恐龙足迹。这种恐龙足迹被称为小龙足迹(Minisauripus),长度仅2厘米左右。

近年来,昭觉县已发现多处恐龙足迹化石。5月1日,昭觉县文管所所长俄比解放告诉华西都市报记者,就在不久前,在该县的三比罗嘎矿区,再次发现了一处大面积恐龙足迹群,上百个足迹形成一条清晰的“Z”字形路线。这是目前当地发现的第六批恐龙足迹群,也是面积最大的恐龙足迹群。

但是,三比罗嘎地处矿区,长期的矿石开采,已将原来的自然生态破坏。因采矿爆破,岩层不断滑落,当地最早发现的一批恐龙足迹已被破坏无存。而其他足迹,也面临着“得而复失”的危险。

如何尽快地保护这些恐龙足迹化石?俄比解放为此奔走呼吁多年,但效果并不如意,仍面临一系列难题。

昭觉惊世“龙印”

在凉山州昭觉县,发现并确认了世界最小的恐龙足迹,长度仅两厘米左右。不仅如此,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已发现了6批次的恐龙足迹群。昭觉如此富藏的“龙之足印”让人叹为观止。

科考发现 世界最小恐龙足迹

2014年7月,由国内青年古生物学者、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博士生邢立达领队,世界权威恐龙足迹专家、科罗拉多大学丹佛分校马丁·洛克利教授,以及韩国教员大学的金正律教授等古生物专家加盟的联合科考队,对凉山州昭觉县央摩祖乡一处崩塌岩壁下的数十个恐龙足迹,进行了考察。

今年4月,经科考研究确定,央摩祖乡的这批恐龙足迹,为世界最小的恐龙足迹,其生存时期为白垩纪。专家组的这一研究成果,在爱思唯尔出版集团的《古地理学、古气候学、古生态学》期刊上进行了发表,这种恐龙足迹,被称之为小龙足迹(Minisauripus)。

邢立达介绍说,这种恐龙足迹,不仅袖珍,而且珍稀,其中谜团还相当多。常见恐龙足迹长度在20至30厘米,但央摩祖乡的小龙足迹,长度仅有2厘米左右。

“这意味着,它们的造迹者的体长只有小鸟大小,这颠覆了人们的传统思维:恐龙并不都是庞然大物。这类小足迹的主人,可能与某种毛茸茸的美颌龙类有密切的关系。”邢立达说。

上世纪80年代,国内学者在四川峨眉首次发现了小龙足迹。2002年,马丁·洛克利教授和中国地质调查局的学者,在山东莒南又发现了同类足迹。与之相比,昭觉县的这批小龙足迹保存得更完好,尖锐的趾痕异常清晰,而这意味着,它们为肉食性恐龙。而且,根据其步伐长度,推测出这批小龙的奔跑速度最高可达22.5公里每小时。

马丁·洛克利教授认为,小龙足迹的再次发现,有着深刻的古地理学意义。在早白垩世,东亚的恐龙足迹,主要为细趾的小型兽脚类和多样化的鸟脚类,这些足迹显示出较强的地区性,比如小龙足迹目前只出现在东亚,其它地方却未曾发现,这可能与古地理因素有关。

成批成群 昭觉已发现六批足迹

其实,这并不是昭觉县第一次发现恐龙足迹。从上世纪90年代至今,昭觉县已经连续发现多处恐龙留下的“脚板印”。2013年,当地还发现了亚洲首例恐龙游泳足迹。华西都市报记者也曾随同专家,参加过多次在该县的考察。

这些恐龙足迹中,规模最大的,是三比罗嘎恐龙足迹群。长期关注当地恐龙足迹的昭觉县文管所所长俄比解放告诉记者,三比罗嘎恐龙足迹群,位于昭觉县三河乡三比罗嘎的矿山上。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因采矿爆破,陡峭的岩壁上,陆续暴露出了一批批恐龙足迹,目前已发现了上千只。

就在不久前,在三比罗嘎矿区的一处岩石上,再次发现了大量恐龙足迹。俄比解放说,这是当地发现的第六批恐龙足迹群,在面积约400平方米的岩壁上,共有上百个脚印,构成了两条行进路线。其中一条路线长约60米,为兽脚类恐龙足迹,单个恐龙脚印长25厘米,单步长96厘米;另一条路线长65米,是蜥脚类恐龙脚印,与上条路线间距25米,单个脚印长35厘米、宽30厘米,单步长135厘米。

俄比解放将此处足迹群,命名为“F点”,此处与原来发现的“E点”足迹群连成了一片,加起来足迹数量约有1000个,一共有9条行进路线。这些恐龙足迹大小各异,有深有浅,行进路线也相互交织,十分有趣。

“龙印”保护困局

在昭觉文管所所长俄比解放看来,除去观念的问题,保护古龙足迹化石最现实的问题还在于当地财力有限,相关部门的重视程度不够。他一再强调,恐龙足迹一旦被破坏了,就不可能再生,到时候悔之晚矣。

警示信号

第一批恐龙足迹已被破坏

昭觉县最早发现的一批恐龙足迹,也在三比罗嘎矿区。而这批足迹,现已不复存在,这令俄比解放深感痛心。

俄比解放说,最早一批恐龙足迹发现在1991年9月,当地开铜矿爆破时,将山体震松,岩石滑落,从而暴露出了恐龙足迹。但当时无人认识,所以并未上报。直到2004年,才被确认为古生物足迹。

俄比解放的电脑中,还存放着这批足迹未被破坏时的照片。他说,足迹在采矿区东面的岩壁上,面积约1500平方米,上面有行进有序的蜥脚类恐龙行走路线12条,足迹300多个,清晰可见。当时,县上还专门组织了人员进行考察。资料显示,有6条足迹线路是较大体积恐龙留下的:最大的单个脚印,长62厘米、宽60厘米,单步跨度长91厘米。

但是,随着矿山开采的继续,这批恐龙足迹,如今已被震垮、掩埋。俄比解放说,虽然目前其他恐龙足迹还保存完好,但因缺乏具体的保护措施,也面临着被破坏的危险。

观念分歧

该不该保护这些脚板印

昭觉县这些恐龙足迹,是否该得到保护?

作为文管所所长的俄比解放,一直是持有保护的态度,并为此奔走呼吁。俄比解放说,从目前发现的恐龙频繁往来的行迹信息可见,在中生代时期,昭觉地区有各种恐龙在此生活。这些古生物遗迹,对古地理学、古气候学、古生物学、古生态环境学等研究提供了绝好资料。因此,昭觉恐龙足迹群的幸存与出现,实为弥足珍贵,具有保护、研究和开发利用价值,对它的保护,应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专家邢立达也认为,这些距今上亿年的足迹,非常有保护的必要。恐龙足迹,具有骨骼化石无法替代的作用,骨骼化石保存的仅是恐龙死后支离破碎的信息,但足迹保存的,却是恐龙在日常生活中的一瞬间,不仅能反映恐龙本身的生活习性、行为方式,还能解释恐龙与其环境的关系。

然而,观念上分歧仍在。有人认为恐龙足迹又不是恐龙骨骼化石,保护它,有啥价值?甚至认为,这些足迹不过是石头上的一些坑坑洼洼,没保护的必要。对此,俄比解放颇为愤慨。他说,作为自然遗产,恐龙足迹一旦被破坏了,就不可能再生,到时候悔之晚矣。况且,依托龙足迹,还可以进行旅游开发,带动产业发展。“这是财富,可不少人没意识到这一点。”

保护难题

最大难题钱从哪里来

到底该怎样来保护恐龙足迹?俄比解放说,根据我国《古生物化石保护条例》第七条,大型的或者集中分布的高等植物化石、无脊椎动物化石和古脊椎动物的足迹等遗迹化石,应当列为重点保护古生物化石。他的建议是,当地应当成立自然保护区,建设恐龙博物馆,对足迹进行异地保护。

但是,保护却一直面临难题。一方面,因昭觉县是国家级贫困县,要拿出建设需要的大笔资金,财政上的确非常困难。俄比解放认为,最重要的,是当地相关部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不够。古生物化石应当为国土资源部门管辖,昭觉县没财力去完成,于是他求助于上级国土资源部门,却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

对于昭觉恐龙足迹的保护,邢立达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那就是,借鉴外地的保护经验。重要的足迹,采集下来,放在博物馆或者陈列室进行异地保护。有条件进行原址保护的,最好是现场建造保护屋。

目前,在重庆綦江、北京延庆,以及甘肃刘家峡,均有恐龙足迹成功保护的案例。其中,重庆綦江将发现的恐龙足迹化石进行原址保护,并开发成为一处休闲度假景点。甘肃刘家峡的恐龙足迹化石群所在地,建立起了刘家峡恐龙国家地质公园。而北京延庆的恐龙足迹化石,从2011年发现之后,当地就采取了保护措施,设立化石保护区,并安排专人进行全天巡护,同时新建公路也绕开保护区施工。俄比解放华西都市报记者徐湘东  摄影报道

“龙之足印”价值

恐龙足迹,具有骨骼化石无法替代的作用,骨骼化石保存的,仅是恐龙死后支离破碎的信息,但足迹保存的,却是恐龙在日常生活中的一瞬间,不仅能反映恐龙本身的生活习性、行为方式,还能解释恐龙与其环境的关系。

“龙之足印”保护

根据我国《古生物化石保护条例》第七条,大型的或者集中分布的高等植物化石、无脊椎动物化石和古脊椎动物的足迹等遗迹化石,应当列为重点保护古生物化石。

知道一下

恐龙足迹化石从哪儿来

据地质学专家分析,大约在1亿多年前,现在的化石发现地,当时还是一片湖泊。恐龙在泥沙上行走后留下脚印,被沉积物覆盖形成化石,后来化石底部岩层脱落,化石因此暴露出来。